2018-05-25 20:00

野火不尽

2018ISCM暨北京现代音乐节

文:潘旦

摄影:韩军

(转自音乐周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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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5月25日晚八点,2018北京现代音乐节《野火》交响乐作品音乐会在北京中山音乐堂上演。为契合本届北京现代音乐节“打造世界理论、建设学术高地”的基本理念,本场音乐会的六首曲目融合了世界音乐的精髓,跨越三个大洲,给现场观众带来了一场听觉盛宴。


       本场音乐会由著名指挥家杨洋、洪音携杭州爱乐乐团共同演绎。除了交响乐这一基本形式外,协奏曲占了音乐会的半壁江山。独奏者分别是旅欧青年小提琴家黎雨荷,著名竹笛演奏家唐俊乔和由张菡、沈一容、何满、徐靖婷、王煁湡组成的“韩熙载夜宴图清吹组合”。


       开场曲目是德国作曲家汉斯·维尔纳·亨策(Hans Werner Henze)创作的《三首间奏曲》,它选自歌剧《孤寂的林荫道》。三首间奏曲的时间不长,但内容丰富饱满。在音乐风格上具有清晰的斯特拉文斯基(Igor Fedorovitch Stravinsky)式的新古典主义色彩;在器乐演绎上,弦乐中声区的长音走向与高声区的主旋律相互配合,渲染了作品孤寂之感。黑管无调性旋律的独奏一改乐器原有的宽敞明朗之感,演奏员们小心翼翼,营造出压抑的氛围,此时钢琴进入,缓解了气氛,做出转折。打击乐声部出现的木鱼带来诙谐幽默,与管乐交相呼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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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《唐朝传来的音乐》是作曲家叶国辉为三支筚篥、二支竹笛与交响乐队创作的作品。乐队由圆号持续的长音吹奏展开,颇有唐朝宫廷雅乐的仪式感,让听者的思绪追溯着回到古代。作曲家将板鼓的厚重与铙钹的尖锐有机结合,穿插的钢琴断奏是模仿编钟的音响,并隐隐暗喻着高高在上的王权。主奏乐器筚篥和竹笛加入后,笔者眼前恍若浮现出了歌女的舞蹈。整部作品的核心素材源自唐朝流传至今的经典曲目——《酒胡子》。


      与前两首作品不同,韩国作曲家韩舒俊创作的《扩展》将重心放在乐器的单独表达。韩舒俊的灵感源于一位美国天文学家在太空发现的奇怪声波,于是他将声波用音乐语言进行转换,以大三度到小三度的变化来表现从1亿年之前到4000万年宇宙大爆炸后声波的变化。在这部作品中,声音的运动有两个特点,一是周期声波和非周期声波的扩展,二是由声波的发展而出现的声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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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接下来是波兰作曲家阿佳塔·祖贝儿(Jelli zumb)的作品《小提琴协奏曲》。在这首小提琴协奏曲中,独奏者因角色的赋予而熠熠生辉,但独奏者并非与乐队相对立,而是以主角的形象被烘托出来。作为独奏者,黎雨荷的演奏堪称惊艳,音色干净,技法娴熟,在与乐队相得益彰的同时,也表现出鲜明的个性。作曲家把乐器的音程音色表现的淋漓尽致,让音乐极具表现力。


       美国作曲家萨德·哈达德(Saad Haddad)的作品《合奏》描述了一个典型的中东音乐组,包括厄乌德琴、卡农、卡门琴、纳伊、铃鼓和达尔巴斯基等阿拉伯传统乐器。哈达德想用西方乐器合奏的形式来反映中西方交响乐的扩张,例如用小提琴的音色模仿卡门琴,用长笛的音色模仿纳伊等等。哈达德表示,他的灵感源于埃及歌手乌姆·库尔姆(Umm Kulthum),他想通过木管乐器、铜管乐器和竖琴乐器演奏家们所奏出的乐音,让乌姆·库尔姆的声音获得重生。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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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《野火》作为全场音乐会的压轴曲目出场。与之前独奏者演奏时的自然发声不同,此曲目的独奏者启用了观众席两侧的音响扩音,笔者猜测是为加强竹笛在现代作曲应用中的意义。作曲家郭文景在这部作品中扩展了中国传统民族乐器的性格,使其脱离原有的乡间民俗的形象。在写作这首协奏曲时,他回避了竹笛原有的悠扬和清朗,力图让中国竹笛表达出愤懑、战栗、燃烧的情绪,使之具有现代性。快板乐章的独奏非常精彩,同时乐队与独奏者相互抗衡,此段音乐的舞台感染力很强,从相互斗争的状态可以看出演奏员与独奏者都深陷《野火》的故事中。在慢板乐章中,竹笛又恢复了原有的性格色彩,这是主角在积蓄力量,等待厚积薄发的那一刻。最后的急板乐章,主角再次恢复了抗争的性格,是主题思想的再度加强。独奏者在干脆利落的尾声中结束了表演,暗示着野火终于驱逐了邪恶,在黑暗中照亮了天空。

正如音乐会的标题“野火”,作曲家通过对旧事物的重新诠释,赋予了它们以新生命,文化价值得到了提炼和升华,给我们带来了心灵的震撼,展现了现代音乐的独特魅力。